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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中科董事冯总所著《铸剑》连载之(四)  
发布时间 2019-12-27

 

中科董事冯总所著《铸剑》连载之(四)

第 一章 

2019年12月  27  日  第15- 18  页

 

 

 

巩县兵工厂

民初,上海、金陵、汉阳等大型兵工厂均在长江中下游,而北洋政府在北京。袁世凯总统考虑到南方一旦有变,鞭长莫及,1914年下令在北方建造一座以生产弹药、枪支为主的大型兵工厂。

河南巩县东据虎牢关,西据黑石关,南靠嵩山,北临黄河,陇海铁路经过,而且产煤、耐火材料、紫砂陶料等20多种矿,能提供兵工所需的部分原料。当年张之洞选择在汉阳成立兵工厂,大冶铁矿是决定性条件之一。袁世凯确定兵工厂落在巩县,有相似理由。

巩县文史专家孙宪周在重庆档案馆查到巩县兵工厂决定选址巩县的原始资料,督办兵工厂事务处总务长蒋廷梓向袁世凯呈报公函,列举了巩县设立兵工厂的可行性分析,最后请示:“谕查巩县附近有地可否设厂?”在报告的空白处,袁世凯批复了一个字:可。

1915年5月,北洋政府采用招标方式,向德国订购气轮机、电机、压力机、水压机,向法国订购回磙筒机,向美国订购制枪机。6月,设督办兵工厂事务处,萨镇冰为督办,蒋廷梓为总务长。8月在巩县孝义镇选定厂址,在白沙村临时搭起会计房,筹建中先征用748.682亩土地,随着工厂扩大,又征购700.95210亩,按每亩70元地价付款,如有庄稼则加6元青苗费。后人看到筹建时的那些数字,不能不佩服那时官员办事的仔细和认真,土地面积、费用精确到厘毫,清册将卖主、所征面积、四邻记载的一清二楚。

征地后建厂房,在德国技术人员引导下,就地建制砖厂,时人称为“德国窑”。在孝义设火车站,建兵工厂专用铁路。袁世凯对巩县兵工厂寄予了厚望,但在1916年6月,因称帝失败而忧郁地死去,到死也没能看到巩县兵工厂生产的武器。

在巩县兵工厂建设中,北京政府财政困难,举借大量外债。1919年8月30日,巩县兵工厂筹备处与丹麦文德企业签订借款合同,借款总额为171543.88美金元,年息6%,限期两年。虽然所借款额并非现金,仅为垫付兵工厂购入机件之价款,却是有据可查的第一笔注入中国民族工业的外国资本。

建设巩县兵工厂的技术引进力度比当年洋务派兴建兵工厂时有过之而无不及。安装压力机工程师为丹麦人马德,引信工程师为德国人德林,炮弹厂工程师也是德国人。枪厂机器由美国进口,枪弹厂机器来自丹麦,发电机、机床则为德国、英国制造。

1921年春,炮弹厂、电机厂、引信室、机器厂厂房和铁路支线相继竣工。9月16日,陆军部成立巩县兵工厂,蒋廷梓任总办,后补彭清震为会办。1930年10月军政部接管,整编组织机构,设总务处、工务处、审检处、审计科和科学技术委员会,将已建成的制造厂编列为动力厂、制枪厂、炮弹厂和机器厂。

巩县兵工厂于1921年投产,当年添置手枪房,附设在机器厂内;1922年扩充炮弹厂;1923年春建成枪厂;1927年扩充机器厂翻砂房;1928年添建迫击炮弹厂房及炸弹厂房。自从筹建以来,先后征地十余次,厂子面积越铺越大,占地达到700余亩。

造枪造炮需要好钢好铜,巩县兵工厂的原料来源,枪管钢、枪件钢、炮弹钢、工具钢、马丁钢、熟铁,购自德、奥、英等国;紫铜、黄铜、白铅、锑,购自美国、加拿大;油类大部分购自美国;无烟药、部分炸药,购自德、美、奥等国;酒精,购自南洋群岛爪哇。仅煤炭、焦炭、木料、硫磺、硝石、青铅、棉花以及部分炸药是国产。

1921年至1926年,巩县兵工厂制造山、陆炮弹;1925年添造毛瑟手枪、手榴弹、航空炸弹,150毫米重炮弹;1926年仿制成手提式机枪;1927年添造82毫米迫击炮及炮弹、木柄手榴弹;1928年添造150毫米迫击炮及炮弹、德国1898年式7.9毫米毛瑟枪、俄式带轮马克沁重机枪(后停造)。至1935年月产能力:7.9毫米步枪1800支,75毫米轻榴弹、38式野炮开花弹,150毫米重榴弹5200发,82毫米迫击炮弹1700发,150毫米迫击炮弹690发,木柄手榴弹4600枚。正常生产每日以8小时工作计,加工每日以14小时工作计。也就是说,如果加班加点,上述产品均可翻倍生产。

有必要说说,巩县兵工厂并非一味仿造,而是对洋枪洋炮有一定技术改进。造山、陆炮弹时,自行设计子母弹引信,为国内首创;仿制手提式机枪,增加扳扣,克服过去击发时不能停的缺陷;制成迫击炮弹钢质壳,较当时各厂用生铁铸成的弹壳杀伤力强。

1934年,巩县兵工厂拿到德国1924式步枪图纸,开始仿制。仿制过程中,国民党军事委员会委员长的蒋介石偕夫人宋美龄到厂视察,提出“枪托略微缩短、刺刀加长”等建议。为表示对蒋介石的敬重,经兵工署署长俞大维呈请,1935年8月,这种步枪被定名为中正式步枪。中正式步枪长1110毫米,重4公斤,有效射程1000米以上,刺刀全长约575毫米,采用7.92毫米尖头弹。在世界步枪比赛中,使用效果甚至超过了德国步枪,名列前茅。

巩县兵工厂仿制德式M24手榴弹。这种手榴弹于第一次世界大战后引进并改进,兵工界将这种木柄式手榴弹称为“巩式手榴弹”。

巩县兵工厂最初仅有100多人,随着规模扩大,人员增多。1932年10月办艺徒训练班,按学问程度设高小毕业、初小毕业和不识字三个班次,学制4年,训练艺徒574人。1935年3月,员工兵夫达3911人(职员151人,工人3260人,兵夫500人)。1937年7月统计,工人4452人,职员210人,合计4662人。

职员有上海同济大学等名校毕业的学生。工人中,精湛技术的多为南方人或东北人,被称为工匠。巩县人不少,多数学问素质低,只有少数成为工匠,大部分是临时工,干苦活重活的是巩县人,工资最低的也是巩县人。职员和工人待遇有等级差别,厂长月薪400元,处长300元,主任300元,技术员60至120元不等,车间总办30元,工匠27至30元,艺徒6元,小工每月7.2元。

巩县兵工厂受军政部兵工署领导,大到生产安排、小到枪支维修,经批准方可进行。工厂编制是正监督一人、副监督二人。下分设总务、工务二处,总务处管辖文书、业务、会计三科及稽查、医务二所。工务处辖工程所及6个厂,后改监督为厂长。从1921年到抗日战争爆发之际,历任厂长有蒋廷梓(总办)、刘召东(总办)、谢天祥(监督)、李文田(监督)、余瀛(监督)、吴瑞芝(监督)、尚得胜(监督)、吕民贵(厂长)、陈万青(厂长)、黄璧(厂长)、吴克润(厂长)、毛毅可(厂长)、李待琛(厂长)。

汉阳兵工厂

武昌起义时,新军占领汉阳兵工厂,以王金山为工厂总经理,接收工众三千余人,步枪七千把,子弹五百万发,并全力赶造枪械以援助革命。1912年中华民国成立,黎元洪任命曹国勋为汉阳兵工厂总办,继任萧佐汉,7月改任刘庆恩。

刘庆恩生于1869年,原籍广东潮州,寄籍四川德阳。毕业于广东水陆师学堂,曾随刘永福参与台南之战,与日军交战受伤。1899年入汉阳兵工厂任技工,后到日本入东京帝国大学,攻机械与枪炮制作,毕业后回汉阳兵工厂,曾前往德国克虏伯兵工厂学习。

刘庆恩试制的五弹连发自动步枪,1916年陆军部军械司在南苑试放,该枪采用枪口集汽式自动作业系统,用内装弹仓。议决造若干枝交军队实地试用。该枪用钢向德国购买,子弹用火药亦以为钢药厂造成者难属适用。后刘庆恩将枪提供美国陆军徵选,没有结果。

刘庆恩仿美国勃朗宁机关枪,射程两千米,民国十年十月十日试制成功,称三十节机关枪。仿德国毛瑟自来得手枪,改造日本大正六年式七五山炮,为民十年式七五山炮。1918年,刘庆恩开发火炮,将个人储蓄倾囊投入,向亲友借贷。试炮时火力、精确度均高,称庆恩炮,但未投产。1920年8月,刘庆恩在陆军部开会时受曹锟,吴佩孚排挤,争辩激烈,导致脑溢血,半身不遂,乃辞职。

1917年,汉阳兵工厂日产枪弹二十余万颗、炮弹两千余枚、步枪十余支、过山炮十余余尊、陆路炮三四尊。1920年产机关枪和手枪,1921年生产大正式山炮,次年产黄色、白色、黑色和黄色安全炸药,1924年产迫击炮和炮弹,1926年生产飞机炸弹。至1928年,共生产各种枪支70余万支,炮两千余门,枪、炮弹四亿多颗。1925年,电机分厂开工生产,将蒸汽动力改为电力。

1926年下半年,国民革命军占领武汉。汉阳兵工厂工人获悉北伐军将进攻汉阳,当晚拉响汽笛,打开仓库,取出武器,协助北伐军击溃北洋兵,夺取龟山,占领汉阳。1929年,汉阳兵工厂、火药厂归国民政府军政部兵工署管辖。兵工署颁布“新工厂法”,实行规范管理。1931年武汉遭受大水,火药厂被淹,停产半年。次年恢复生产,实行成本核算、统一发放工资、革除购料回佣、严格检验、招考员工等,添购新机器。有职工四五千人,主要设备1600多台。

广东兵工厂

辛亥革命后,各兵工厂归陆军部军械司管辖。事实由各省地方督军控制,经费也由各省自行负担。粤厂此时改为称广东兵工厂,属于广东都督龙济光的势力范围之内。

1913年1月,陆军部制定仿造德国毛瑟1907年式步枪,为元年式步枪,口径改为7.9厘米,交川粤厂仿造。对口径制式化的制定,陆军部在6.8和7.9间反复数次。3月陆军部各省兵工厂生产统计,广东兵工厂日出68步枪20枝,月出机关枪20枝,68子弹日出35,000粒,无烟药系外购,自己生产的仍不能使用。

1914年6月,无烟药厂因缺乏经费停工。10月,黑药分厂因用途渐少停办。改制7.9公厘元年式步枪。12月龙济光致大总统电文中说,现每月制步7.9厘米步枪320枝,机关枪2枝。

1915年7月连降暴雨,广州附近江水上涨,无烟药厂因水淹厂屋倒塌。11月12日龙济光致统帅办事处电文中说,现每年制造5响步枪6200枝,机关枪62枝,无烟子弹300万颗,机关枪子弹120万颗,毛瑟子弹180万颗。次年,无烟药厂重新开办。

1924年孙中山先生创办黄埔军校,蒋介石为第一任校长。6月16日,第一期学生500人举行开学典礼。创校时孙中山命广东兵工厂拨79毛瑟枪三百枝,因军阀作梗,到开学只拨到三十枝,后来就没有了。开学三个月后从苏联运来步枪八千枝,每枝子弹五百发,手枪十枝,构成了黄埔军校武装的主力。

1925年2月初,蒋介石率东征军出征陈炯明。3月12日孙中山在北京逝世,左路滇军杨希闵部和中路桂军刘震寰部与陈炯明及云南唐继尧勾结,4月回师广州。5月21日,东征的黄埔军回师平叛。兵工厂遭焚。重建后更名广东兵器制造厂。控制广东的桂系势力清除,兵工厂须自筹经费,所用材料常不合格,处于混乱状态。

1930年4月28日,广东省长陈铭枢争权失败,逃亡香港,陈济棠完全控制广东。广州公安局长何荦兼任兵工厂厂长。1932年起定型仿造比利时的1930式步枪,称为21年式毛瑟步枪。第一次世界大战后,德国受凡尔赛合约限制,不能制造或出口武器。给了其它欧洲国家的兵工厂补位机会,主要有比利时和捷克。中国在不同的时期和两者都作过大笔生意。FN 1930型步枪和捷克的VZ 24,德国的Standard Modell都属于毛瑟98式缩短枪管的衍生型,与毛瑟步枪最明显的不同点是上护木延伸到第一节固定环。

1933年7月,陈济棠通过德国人克兰,与德国军方的贸易企业订约,经代理商禅臣洋行,建立广东第二兵器制造厂,设于琶江口南面清远花县企湖塘,专造榴弹炮、野战炮、炮弹、防毒面具等。工厂及厂房11座,1933年12月由克兰发包,由广州市永隆建筑企业承建,建筑师郭秉琦及施永利设计。

1935年改称广东第一兵器制造厂,陈济棠派黄涛继任厂长。黄涛到任即提出按标准检查产品的要求。第一个月据说只有10%子弹通过检查。黄涛在职一年内,生产品质大幅提高。

当年兵工署决定采用捷克轻机关枪为制式武器。此前向捷克购入五千挺,不给工作图,各厂所造均手工仿造,零件不能交换。军械司派员前往捷克原厂监造时注意制造,回国后绘制全套工作图。是年广东第1兵器制造厂机关枪厂开始专造捷克式轻机关枪。

1936年7月,余汉谋倒戈,陈济棠逃亡香港,“南天王”统治广东时代结束。广东兵工厂于11月收归国有,称广东第1兵工厂。兵工署派员抵粤接收,结束了广东省地方控制兵工厂情势。同时琶江炮厂也被收归国有,改称为广东第2兵工厂。

抗日战争前的中国兵工状况,大体如上。

 

 

 

中科董事冯总所著《铸剑》连载之(四)

第 一章 

2019年12月  27  日  第15- 18   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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